2017年5月2日 星期二

[Night 1] Sound Horizon

——Night 1
——Sound Horizon

你從睡眠中清醒過來了,就像一如往常你重置了整個世界一樣。一切都是那麼順理成章,畢竟你已經為了最完美的結局將這個動作重複了好多次。

理論來說。

你很快就發現這裡不是遺跡,更加不是Snowdin,儘管這裡真的很冷,你還能在空氣中分辨出雪的味道,但你百分之百肯定這裡並不是地域。

任何地方,除了地域。

你的鞋底踩在泥地上——你並不確定那是不是泥土,或者只是乾燥的沙子,總之你的鞋底發出了沙沙的聲音,在這個安寧之地弄出了些許噪音。

你抱怨了幾句像是要不是Chara,這次的結局將會是最完美的一次。但後來你又發現,這對現在的處境並沒有任何意義。

你抬起頭看向本該是山洞的地方,那裡不再是潮濕帶點冰涼的山壁了,那是一片奇異的天空。你舉起左手,一片蔚藍與晴朗,你仿佛能聽見遠處傳來小生命誕生的歡呼,還有類似唱歌的聲音;然後你舉起右手,一片紫的近乎黑的夜空,繁星一閃一閃,像極了地底深處閃閃發光的水晶。而你站在中間。

你更加確定了這裡不是地域,至少不是你所熟悉的地域。因為地域裏面是沒有天空的,更不可能有星星。

你並不害怕,畢竟你已經孤身一人走了這麼長的路了,理應不會害怕,你只是覺得困擾。

對比起你的從容,Chara顯然驚慌失措得多。她嘶吼,咆哮,然後失落的發現她的力量在這裡並沒有什麼作用,她並不是這裡的主宰者。廣闊的天空之下,你們忽然明白了渺小。

這使你充滿了決心,也讓Chara變得安靜。走吧。你說,接著朝向地平線的方向前進。

你並不知道你走了多久,這裡的時間是靜止的,沒有日出,沒有日落,朝晨永遠在你左邊,夜空永遠在你右邊,而你的背後是恍如裂縫的黃昏。

你也不知道自己走了的多遠,沓無人煙的荒野讓你生出了原地踏步的錯覺。這樣的世界讓這一趟旅程變得有點無聊,也讓你的動作遲疑了那麼一下。

你開始呼喚。TorielSansPapyrus,或者UndyneAlphys。然而回應你的只有呼嘯而過的風聲,將你的呼喚淹沒在遠方的風聲。

沒有任何人在。

於是你停下了腳步,頹唐地坐在地面上,嘗試再度召喚你的重置,卻發現徒勞無功。

沒有任何人在。

這一趟旅程你第一次感受到了彷徨和孤獨,手足無措而且舉棋不定。你發現你的決心在流失,就像沙漏裏的沙子在撲簌撲簌往下掉。你察覺到這一切都是毫無意義的,於是你第一次生出了放棄的念頭。

直到你發現有一個人影在接近,穿著寶石藍與白色邊的長外套,你一位你看見了Sans,卻在下一秒發現這個存在和Sans完全不一樣。他的身影纖細而且修長,不清楚而且不實在。你只在Napstablook身上感受過相應的溫度,而Blooky是一直幽靈。

如果不是Chara開始騷動,或許你也沒辦法察覺這一個接近中的身影,他的腳步是如此的輕,輕的仿佛他沒有重量一般,就像Blooky一樣。

“我還以為是VioletteHortense回來了。”

那雙顏色不一樣的眼瞳正在盯著你們,你發覺對方的長相精緻得像是從油畫裏走出來一般。看起來柔軟的銀髮和十分溫暖的毛領大衣,再度使你充滿了決心。你似乎安心了一些,即使是Chara鼓噪的殺意,也無法動搖你半分。

“你們並不是這個世界的人。”他似乎是皺起了眉:“活人是不該到這裡來的。

你告訴他你很明白,但你卻找不到能回家的方法。你告訴他你希望他能伸出援手,卻看見他陷入了沉思。

“我不確定能不能帶你回家……”半餉沉吟,他又開口說道:“但帶你到出口應該可以的。

你開心地笑了,儘管你的嘴角只是揚起了細微的角度。你邁開腳步跟上轉身離去的他,就像你當初跟著Toriel一樣。

這或許能將單調的小旅程變得有趣一些,你問了他許多問題:他是誰?這裡是哪裡?他也許是個生性寡言的人,回答你的多數是一兩個單詞,有你聽得懂的,也有你聽不懂的。

比如Hiver,比如Sound Horizon

他知道的東西並沒有Toriel來得多,這也是理所當然的。他很少離開這裡,他是這麼說的。但你說,Toriel就算沒有離開過家,她也能從書上知道很多。

話說出口你才想起來,這裡連一本書都沒有。

於是你開始說起了你的故事,試圖讓冷酷的氣氛更加緩和一點。你說起了Sans的冷笑話,讓Hiver困惑了一陣子;你說起了Papyrus的意大利麵,形容它的口感就像從Snowdin的地面挖起的冰塊;你說起了Toriel的廚房,那裡是個充滿了奶油香味的小空間,彌漫著羊媽媽剛施放完火系魔法的溫度。

你說起了Undertale這個世界的一切,你說你想念他們了。他點了點頭,你感覺到他的思緒隨著他的目光飄到了很遠很遠。

Chara一直很安靜,似乎對你和Hiver之間的話題不感興趣,但你明白她安分的原因並不在這。

忽地景色起了變化,在遼闊的荒野上毫無預兆地多了一扇老舊的門。你眯起眼睛端詳那扇雕刻着美麗花紋的門,嘗試在腦袋裏找出類似的東西。

蟲鳴和暖風從門的另一側吹了進來,是你充滿了決心。但你回頭,卻發現他駐足在原地,沒有跟上來。

你問他。你不走嗎?

Hiver搖了搖頭,說他仍然沒找到能夠讓他誕生的故事。

你少有地露出了不捨的表情,隨即又拋棄所有雜念,轉過身推開那一扇樣式復古的鐵門,一如你當初離開Toriel一樣,頭也不回地。

暖風吹散了來自荒漠的寒冷,你眨了眨眼,聽見了不知來自何處的,斷斷續續的哼唱——

——La la la lu……la la la lu…… la lu lu……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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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17年4月25日 星期二

[Day1] Undertale

——Day 1
——Undertale

Revo意識到自己在墜落,快速地墜落着。

被地心引力拉扯的感覺並不好受,在一片黑暗中猛然往下墜的離心力讓他的胃一陣翻湧難受。但他還是忍下了噁心的感覺,並嘗試讓自己的手抓住什麼東西。

徒勞無功。

指尖連空氣都還沒有來得及留得住,於是Revo乾脆讓自己完全放鬆,並且祈禱自己不要摔得太過淒慘。畢竟,老人家的腰已經經不起折騰了。

——見上げれば丸い夜空 搖らめく蒼い月夜……

他盯著離地面有點遙遠的光點,閉上了眼睛。

“噗通。”花香撲鼻。

Revo驚訝地發現這一摔並沒有想像中的痛,大概是生長在洞穴底處的這一片花床作了緩衝,他免於落入摔成肉醬的結局。

他從那一片花床上爬起來,疑惑著為什麼視線會隨著這一摔遍地狹隘和短小。他很快就肯定這不是墨鏡的緣故,因為這些年來他早就習慣了比常人所黑暗的世界。

只是地底的世界不是普通的黑,唯一的光源大概只有從頭頂飄落的破碎光線,被藤蔓切割成一小塊不規則的形狀照亮他腳邊的泥土。即便他對自己的夜視能力多有信心,這也不是能夠看清前路的狀況。

但他靈機一觸,他記得身上還帶著Nein Concert公演剩下來的腕燈,雖然本來是答應給Noel作為參考的,但現在正好用得上。

“嘿,可別小看了Laurant的靈魂。”

燈雖小,但還是足以照亮了整個空間。柔和的奶白色燈光溫暖了這個算不上寬敞的空間,Revo開始端詳這個陌生世界的一切。

山洞的山壁出乎意料之外的光滑,有了光的反射之後他竟然也能看見自己印在上面模糊的影子。Revo並不記得他有吃錯了什麼東西,但是這小孩的身體確實無誤是現在的自己。

他也不記得自己有換過什麼衣服,但他還是很慶倖這個世界並沒有讓他面臨重新找衣服的窘境。至少,身上這一套十六世紀舊式英倫風格的套裝他覺得十分滿意。黑色的吊帶短褲配襯白色的蕾絲襯衫和皮制的短靴,上面似乎還很貼心地掛上了十字星的胸針裝飾,儼然是他平常穿衣服的風格,只是成了童裝而已。

硬要說的話,沒有了長大衣這一點倒是讓他很困惑。

忽然,好奇心爬上了他的臉,他低頭望向掛在胸前的心形吊飾。他伸出手掂量著這個從沒見過的吊墜,摸到了金屬的質感。鏤空的吊飾看起來像是一個小盒子,上面的花紋是和他的戒指一樣的十字星。

他深深呼吸了一口氣,絳紫的光芒從縫隙中滲出來。他扭開盒子,裏面什麼都沒有,卻聽見了八音盒一般的音色。那是The Glory Kingdom的旋律,他再也熟悉不過。

不明所以,但這東西非常重要。他一邊思考著下一步,一邊捏緊了吊墜。

清涼的風爬上他的背脊,他聽著風聲辨認出洞口的位置。被風化的人工建築依稀能辨認出門廊的形狀,拱門的頂端似乎雕刻着幾近模糊的圖騰。

圓,翅膀,三角形。

這一個由簡單幾何圖形組成的圖案似乎代表什麼意義,於是Revo默默將它記在了心裏面。

靴子的鞋跟踏在枯萎的樹葉上,壓出了吱吱呀呀的聲音。山洞的底部常年不見天日,空氣也顯得特別清涼。

忽然之間,一抹鮮艷的黃色闖進了Revo的眼中,那是一朵小黃花在幽暗的洞底輕微搖曳著。

Revo很快就發現花是自己動起來的,像一個人一般擺動著枝節,搖搖晃晃地將花冠轉向自己。

HowdyIm Flowey, Flowey the flower!

好歹也是自稱活了2000多歲的人了,一朵會說話的小黃花到還不至於會嚇到他,但Revo還是稍微露出了困惑的表情。

這裡不是他該來的地方,第九之地平線不該是這樣的地方。

他很快就察覺了是跨越地平線是發生了某項錯誤,而這種錯誤還不是由他一個人能控制的。他仔細傾聽,這個看起來廢棄多年的遺跡並沒有他最熟悉的旋律,包括由眼前這一朵小花的口中哼出的輕快小調。

這下麻煩了……”Revo的嘴角不自覺抽動了幾下,一滴冷汗從他的額角滑落。

藤蔓在他眼前伸開,仿佛那是小花的雙手。Flowey似乎察覺到了他臉上微妙的表情,並且將之擅自解讀為彷徨無助。那張帶著人畜無害的可愛笑臉發出嬉笑,嘴巴咧出了一條縫:“你看起來真是困惑,新來的。我想身為老手的我該來教教你這個世界的規律啦。”

漆黑的眼珠調皮地眨了眨,讓Revo忍不住笑出了聲。“聽起來就像是RPG裏面會出現的對白。”他思考著,同時想起了自己那一部很久沒有碰過的3DS了。

Flowey沒有注意到他的碎碎念,花兒就只是自顧自地說起了這個世界的潛規則,像是LVEXP這樣的單詞,這讓Revo真的開始想念起RPG的世界了。

LV是什麼?”儘管Revo並沒有詢問,Flowey還是很盡責地扮演了自問自答的角色:“LV就是LOVE啊。”

這樣的雙關語讓Revo有點始料不及,又同時讓他覺得十分親切。這種《寫作XX讀作OO》的格式,讓他想起了苦思新曲歌詞的時候。他想,如果這個世界的主宰也是這種性格的話,大概他們能夠成為好朋友吧?這麼一想,他開始對這個世界產生了興趣。

——被困在異世界的話,不妨跟著世界的規律走吧。或許能夠找到回家的路哦。


經常周遊地平線尋找物語的雙子人偶也曾經那麼跟他說過,Revo想,既然都沒有別的辦法,乾脆就順其自然吧。

當作遊戲也好,曆練也罷。他可是地平的王啊。

不過,事情是不是真的那麼簡單就能過去?不寒而慄的感覺沒有理由地爬上了Revo的背脊,他看向Flowey的笑臉,退後了小小的一步。

“我分你一些LOVE吧,他們皆由這些小小的,白色的,友情花粉傳遞哦!”Flowey笑著說。

可以啊。

雖然是這麼說了,可是那些散發著灼熱溫度的小光點怎麼看都不太像友情的花粉。墨鏡背後的眼睛不安地抖動了幾下,直覺告訴Revo這個世界不是想像中那麼直白。

他心中默數節拍,在光點形成的圓圈快要碰到自己的時候向後左方退後了幾步,白色光點直接墜落在他腳邊的泥地上,灼出了焦黑的斑塊。空氣中充滿了什麼東西被燒焦所散發出來的氣味,刺鼻得讓人忍不住掩住了鼻子。

——好險。Revo這麼想著。如果被打中的是自己,大概就不是穿個洞那麼簡單的事情了。

但他並不能鬆懈多久,風把不安和危險吹遍了整個地底空間,他擦覺到了空氣中充滿細微扭曲的雜音,仿佛是不和諧的音調在他耳邊揉作了一團。

“你……躲……開……了……”

Flowey的嘴角抽動了一下,嘴巴裂成了不自然的狀態,尖銳的牙齒壓出了兇狠的笑容。忽然變臉的小花,這下是真的把Revo嚇到了。

“你……真……的……躲……開……了……”

黃花將話重複了一遍,音調的不和諧轉變為刺耳的轟鳴。看來懂得躲過攻擊的人不多,而躲不過的……Revo不敢去想。

“別害怕,孩子。”但只是一瞬間,Flowey的臉恢復了原本的狀態,仿佛剛剛只是幻覺,光點持續圍繞在他身邊,照亮了昏暗的洞穴。“一會兒就好,蠢蛋。”他嘻嘻笑著:“一會兒就好,不會讓你太痛苦的。”

就像是火花在夜空中四散,或者流星墜落在身邊,從上至下,從左至右,灼眼而熾熱的友情粉末爆炸四濺,在洞壁中打出一個又一個焦黑的小圓點。Revo勉力躲避這從四方八面襲擊過來的攻襲,一邊暗自思考下一步到底該怎麼做。

——哪有以來就要打BossRPG的!他咬了咬牙,小光點從臉上驚險地擦過。

“笨蛋,站著別動就好!”大概是沒辦法讓Revo受傷讓Flowey有點惱羞成怒,他乾脆放棄了那張皮笑肉不笑的偽裝,露出了猙獰面貌。

“在這個世界……不是被殺,就是殺戮!”

不協調的音調赫然在Revo的耳邊炸響,他皺著眉掩住了自己的耳朵。Flowey一波比一波淩厲,Revo抬起頭才赫然發現他已經沒有任何退路了,他甚至來不及吐槽這個世界上哪有這麼開外掛的攻擊,只能面前從前方混雜的音效中,辨認出一聲沙啞的:“死!”

他閉上眼睛。

“要Game over了……”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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